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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九顆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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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九顆星

翌日臨近午時,兩人還待在醫院陪林奶奶說著話。

驀然,病房門被擰開的聲音傳來。還以為是醫生過來,兩人漫不經心地投去一眼。

但在看清於竟銘的瞬間,鳳池白臉上的笑容頓時凝住,幾乎是在一瞬間切換了表情。

畢竟是在林奶奶面前,他的敵意不會表現得太明顯,冷眼看著他提著一些水果進來,還溫和地喊了林奶奶一聲。

林唐顯然也有些驚訝,瞳孔微微撐大,問道:“你怎麽來了?”

於竟銘朝她笑了笑,解釋道:“昨晚你不是說今天還會在京落嘛,高中時候奶奶也給我做過飯,趁著這幾日回來,便過來看望一下奶奶。”

高中那會兒,於竟銘的父母經常出差,因為和林唐關系好,林奶奶知道後,便讓他上家裏來一塊兒吃,反正也只是多做一個人的飯,並不麻煩。

“那於先生還真是有情有義呢。”鳳池白冷不丁地吐出一句。

下一秒胳膊就被林唐杵了一下,示意他閉嘴。

林奶奶並沒有聽出他話裏的異常,滿眼慈善地看著於竟銘,感嘆道:“先前奶奶看你還瘦瘦的,現在都長結實了啊。”

於竟銘微微一笑,將水果放到桌上。

他那頭沒有椅子,林唐便給他搬了一把過去。坐下的瞬間,也不忘說了聲:“謝謝歲歲。”

鳳池白:“……”

因為很久之前就認識,再加上於竟銘性格好,很容易和林奶奶嘮上兩句,時不時地還會把話題引到林唐身上。見鳳池白嘴巴張開又要說話,林唐條件反射地站起身來,幹笑了聲道:“大家還沒吃午飯吧,我去買飯。”

然後又被鳳池白按下,他朝助理使了個眼色,助理立馬說道:“我去買就行。”

林唐偷偷瞄了眼他的臉色,怪得很,明明前一秒還有說有笑的,下一秒就切入低氣壓了。

她拿起保溫壺本想倒杯水,結果裏頭的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喝空了,正要去接水,難得聽邊上那人低低說了句:“我去接。”

有人樂意跑腿,林唐自然不會拒絕。

閑聊了幾句後,她註意到吊瓶裏的點滴輸完了,想出去喊護士過來幫忙拆一下,結果又被於竟銘截胡了。

走廊上,鳳池白接完水往病房方向回去時,正好碰上往反方向走來的於竟銘。

身影即將交錯而過的剎那,兩人默契地停下腳步,誰都沒有偏移視線,但鳳池白先開了口:“她在這方面的感知淺薄,但我想你也該拎清,她畢竟是有夫之婦。”

於竟銘並不生氣,甚至還彎了彎唇,雲淡風輕地回覆道:“鳳總這是在提醒我註意分寸?”

他頓聲,嘴角笑意加深,接著說道:“歲歲說過,她結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的。雖然並未明確知道這個原因,但我想,迫不得已的事情總會有結束的時候,我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。”

鳳池白瞇了下眼,冷哼了聲:“於先生未免也太不盼著人好了,是未雨綢繆還是自私的心理在作祟,我想你最清楚不過。”

於竟銘眸色有一瞬變得犀利,但很快恢覆回原來的得體:“鳳總有些小題大做了,作為歲歲多年的好友,我自然是盼著她好。”

鳳池白故作吃驚地哦了一聲:“既然是為她好,那你該知道,流言蜚語有時也是能淹死人的。”

鳳家有多少人在盯,林唐就有多少人在盯。業界內現在並不少有知道兩人結婚這事的,若是再撞見她與另一個異性頻繁往來,他們會怎麽想。傳到老爺子耳裏,老爺子又會怎麽想。

他只提醒到這,剩下的也懶得再多費口舌,冷著臉,徑直越過於竟銘而去。

回到病房時,助理已經將午餐買回來了。

林唐接過那壺保溫壺,給林奶奶倒了杯水。

於竟銘也踩著點過來。麻煩人家還挺不好意思的,林唐便又給他倒了一杯。

只是這一倒,身邊瞬間有一道幽幽的視線傳來,林唐只能也給他倒了一杯。

察覺他情緒不太對,畢竟是自己的丈夫,林唐不會哄人,但還是嘗試著同他碰了個杯,扯了扯嘴角說道:“幹杯。”

這一下出乎意料地讓他情緒提了幾分。

吃過飯,於竟銘並沒有待很久,很快便先回去了。

一直到天色慢慢暗下來,兩人也打算離開了。

鳳池白訂的酒店離醫院不遠,走過去的路上,只有兩人,林唐總算敢問出口:“鳳池白,我總覺得你對於竟銘的敵意很大,你倆之前有過節嗎?”

提起某人,鳳池白眸色不自覺地暗了幾分。他側眸看向林唐,似笑非笑地說道:“等你哪天機能進化完成,不會讓別人卡bug了,你自己大概就能悟到原因了。”

林唐蹙眉,被他說得楞了幾秒,仍舊沒有搞明白他在說什麽,於是沒好氣地回道:“你在罵我嗎?我哪個機能沒進化完成,大腦?小腦?呵,我好歹也是懷大本碩連讀的高材生,還瞧不起人家的智商來了。”

猝然,一只手橫過她的肩膀,覆在她的嘴唇上。她被手動閉麥了。

林唐氣息凝了下,慢慢將他的手拉下來,訥訥地說了句:“這個動作好像有點暧昧了吧。”

鳳池白抽回手,哼笑了聲:“這會兒機能倒是進化得很好。”

林唐又沒聽懂:“什麽?”

鳳池白不想解釋:“沒什麽,說你聰明。”

林唐睨了他一眼,氣鼓鼓地說道:“懶得理你,說話陰陽怪氣的。”

隨即越走越快,煩得很,壓根不想等他。

見她似乎又有些生氣,鳳池白默默地加大步伐,跟在她身後。

*

初四,兩人落地懷州。當晚,兩人回了老宅和老爺子一起吃晚飯。

飯桌上,落座後,林唐無意掃了一眼在場的人。發現缺了個人,又不確定地環視了一周。

老爺子註意到她的舉動,問了句:“在看什麽?”

林唐收回視線,微笑著回道:“沒事。”

老爺子是坐在主位,長形桌上掃下去一眼就能看到缺了誰,他厲聲問:“小荊去哪了?”

徐澗雲趕忙回道:“哦,小荊他今晚有演出,得晚些才能回來。”

老爺子沒再多問,招呼大家先吃飯。

只是方才那一問,倒是讓鳳池白反應過來林唐剛剛在找誰。他眸中沒什麽情緒,不動聲色地給林唐夾了塊排骨。

頭一回見他這麽熱情,林唐沒忍住低聲問了句:“你幹嘛?”

鳳池白淡淡提醒了句:“多吃飯,少說話。”

林唐不知道他又抽什麽筋,不過在鳳家的飯桌上,她也沒什麽話可多說的。但偏偏有人不依不饒。

碗裏的菜要是空了,都沒來得及自己夾,某人就會給她添滿一大碗。一次還行,接連多次,林唐實在忍不住:“夠了夠了,我要吃不完了。”

她說的聲音不大,但因為隔得近,還是落入了老爺子耳裏。他看著兩人的動作,眉開眼笑道:“這結了婚就是不一樣,爺爺先前都從沒見過小池捉弄人。”

林唐聞言,順著桿子往上爬,斥責鳳池白道:“聽見沒,爺爺都看出來你在捉弄人了。”

見兩人有說有笑的,還惹老爺子開心,徐澗雲擰了擰眉,又別過頭去想其他事。

吃完晚飯後,趁林唐還沒上樓,老爺子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紅包遞給林唐,生怕她拒絕,還特地說了句:“他們的前幾日爺爺也都給過了,既然進了鳳家,那便是一家人,爺爺是要一視同仁的。”

林唐難得有些不知所措,下意識看向鳳池白求助。

“收下吧,這也是爺爺的一番心意。”

得到他的回答,再加上那紅包看上去也薄薄的,裏頭應該就只裝了張紅鈔票,林唐便收下了,還不忘說聲謝謝。

回到房間裏,林唐仰在沙發上,高舉起把包紅包,天花板的燈光投下,卻並不刺眼,因為光線被紅包遮了大半。

她突然有些想哭,是感動的:“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壓歲錢呢,你爺爺真好。”

小時候,林父林母並不會給她壓歲錢,因為覺得沒必要。哪怕林奶奶還有一些親戚會意思性地給她一包,但還沒捂熱,就會被林父收走了,她甚至來不及打開看看裏頭的內容。

再到後來,林父嫌她麻煩拋棄她後,因為家裏經濟狀況並不好,她不想給奶奶添麻煩,便懂事地讓奶奶不必再給她壓歲錢。

鳳池白在她身邊坐下,突然握住她的手慢慢放下。

林唐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搞楞了一下,她詫異地看向他,下一秒,手裏多了一股很輕的重量。

她看著手裏又多出來的一包紅包,疑惑地問:“你幹嘛?”

鳳池白收回手,雙臂交叉,平靜地說:“沒幹嘛,給自己的妻子紅包這不是很正常的嗎。”

林唐沒這方面的經驗,她側著身子朝向他:“正常嗎?”

鳳池白鎮定自若地回:“嗯,我們家都這樣,別讓我又違反了規矩。”

林唐蹙眉,開始回憶:“可是你當初說的家規裏頭沒提到這一條啊?”

雖然當初聽得不認真,但多多少少也是聽進去了幾個字,壓根搜索不出來有關於這事的記憶。

鳳池白迎上她的視線,一本正經地解釋:“那時候還沒到過年,你不會犯,便先沒提。”

林唐眨了眨眼,聽不出虛實,但好在他給的紅包也並不厚,是在可接受的範圍內。

生怕小時候的經歷又重演,她迫不及待地想打開紅包,倒不是為了看裏頭的東西,也是也想體驗一回拆壓歲錢的快樂。

只是在看清老爺子給的那包薄薄的紅包裏頭裝的東西時,林唐瞬間傻眼。她取出裏頭那張五十萬的支票在鳳池白眼前晃,不可置信地問道:“爺爺正常否?”

還沒完全緩過來時,手先快了一步,鳳池白那包紅包裏的卡露了出來。她呼吸一凝,喉間咽了一下,震驚地看著他:“你也有病吧!”

竟給些值錢她又無力承受的東西。

鳳池白微微一笑,幫她將露出來的部分重新收了進去,淡定地說,:“小心意,不足掛齒,也不接受退貨。”

林唐:“……”

她趕忙把那燙手的東西放到桌上,收拾了下東西,溜進衛生間洗澡去了。

再出來是半個小時後,想起什麽,她下意識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夜幕是一片純粹的黑,半點別的色彩都瞧不見,她回身去問身後那人:“你們這怎麽不放煙花呀?一點都不熱鬧。”

鳳池白起身朝她走來,“太吵了,擾民。”

林唐被這理由噎了下,又找不到話反駁,只能評價他道:“不解風情。”

聞言鳳池白還楞了下,有幾分被氣笑了:“我不解風情?被一個不解風情的人這麽評價了屬實是有些丟臉。”

這回林唐聽懂了,純正在罵自己。她睨了他一眼,捂住耳朵回過身道:“聽不懂。”

忽然瞥見樓下的大門被打開,她探頭去看是誰進來了。

下方那人似是感受到了這邊的視線,毫無征兆地擡起頭來,視線正好與她撞了個滿懷。下一秒,他伸手朝林唐打了個招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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